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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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池翊音踩踏著滿地屍骸齏粉走來, 他手中的燭光是整片昏暗中唯一的光源。

任憑腐屍在他周圍扭曲嘶吼,他卻只是斂眸從容微笑,神情漠然, 絲毫沒有將地獄般的景象放在眼裏。

“走吧,現在外面是安全的了。”

池翊音笑著向幾人走出邀請的姿勢, 紳士溫和的模樣, 讓人絲毫想象不到,他剛剛才憑借一己之力, 殺空了所有的腐屍。

京茶不由得屏住呼吸, 錯愕的看向池翊音似乎想說什麽。

但他最後動了動嘴巴, 只神色覆雜的看向池翊音身後的滿地屍塊。

借由微弱的燈光,屍塊一直延伸到黑暗盡頭,密密麻麻看不出數量, 如蝗蟲一般令人心驚。

京茶本來想問,為什麽不讓他出手。但是當他看到滿地齏粉的時候,卻忽然間想通意識到了原因。

就算他可以有很多兔子, 不畏懼包圍和車輪戰,但想要讓兔子一個不留的殺死所有腐屍, 畢竟最起碼還有數秒的時間差。

只要一具腐屍倒下, 剩下的也會被驚動。他們現在對咖啡館內的情況尚未完全掌握,無法確定是否還會聯動帶來後續的麻煩。

與其後患無窮, 不如以最快的速度統一殺死所有腐屍。

這是京茶做不到,池翊音卻做得到的。

那本書……

京茶的視線向下,落在了池翊音手中的筆記本上。

是這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書為池翊音帶來的力量嗎?

他的眸光幽深了一瞬,數個猜測從心頭劃過, 看向池翊音的目光中有隱含的詫異與不可置信。

難不成……池翊音也是覺醒者?

別人或許會認為這些是池翊音手中有特殊道具的效果,但從池翊音剛進入游戲場開始就關註他的京茶卻知道, 這人花積分如流水,到現在還是個F級,和實力完全不匹配不說,更別提珍惜道具了。

唯一能解釋的,似乎也只有覺醒者這個可能了。

但,覺醒者什麽時候變成大白菜了?楚越離是,自己是,池翊音也是??

這也超過平均概率太多了……

況且,池翊音什麽時候覺醒的?他一直關註池翊音,一分鐘都沒落下,都快被紅鳥吐槽是變態了,怎麽也沒發現?

還是說,池翊音是在進入游戲場之前就已經是覺醒者?

這個念頭剛從京茶腦海中劃過,他就倒吸了一口氣,不由得發出“嘶!”的一聲。

也引來了池翊音的註意力。

在池翊音看過來的一眼中,京茶莫名有些心虛的擡手摸了摸鼻子,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踏上走廊。

“走吧,還等什麽呢?”

京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卻不知自己的所有反應都已經落進了池翊音的眼中。

他的表演或許會騙過所有人,但池翊音卻註意到了他唇邊僵硬緊繃的肌肉,以及輕微聳肩的本能自保動作。

京茶在害怕他——害怕什麽?

一個全游戲場知名的武力派會在他面前展露出的害怕情緒,絕不會是因為武力。

人會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感到心虛,尤其是自己落進了劣勢的時候。

而京茶的劣勢……

池翊音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目光追隨著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的京茶,短短瞬息,心中已經了然。

京茶的劣勢,當然是頭腦,他會害怕心虛,是因為他在掩飾什麽,唯恐被自己發現。

發現什麽?

池翊音沈吟,隨即唇邊慢慢勾起笑容,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筆記本上。

京茶是在猜測,筆記本是自己的“道具”,或者幹脆自己就是覺醒者嗎?

“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我們之前在一樓大廳時根本沒有看到它們才對。”

京茶越過池翊音,本來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而想要找些事情做,但卻在真切的看到屍塊和堆積得厚厚的齏粉之後,立刻嚴肅了起來,俯身翻看著地面上殘餘的屍骸。

“光是從這些粉末飄灑的範圍和厚度來看,最起碼就有上千具屍體。”

京茶半蹲在屍骸旁邊,仰起頭嚴肅的看向紅鳥:“你覺得這個咖啡館裏,有地方可以供它們藏身嗎?”

紅鳥驚詫:“要說哪裏的情報我沒有,那也只能是包廂了。但怎麽可能!難道它們之前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一直躲在包廂裏嗎?”

“有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從小巷過來的,紅,咖啡館有後門嗎?或者有沒有可能幹脆是店長從前門放進來的,就為了殺了我們?”

京茶和紅鳥已經進入了狀態,搭檔得默契。

卻不知道,在不遠處站立的池翊音,已經將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池翊音並沒有戳破京茶的這點小心思,只是在深深看過對方幾眼之後,就若無其事的扭過頭去,沿著走廊向黑暗深處走去。

兔子大了,總要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嗎?

京茶嘴上和紅鳥討論得你來我往,但目光卻一直悄咪咪往池翊音身上看,生怕他剛才發現了自己的失態。

好在池翊音表現如常,也讓京茶松了口氣,然後重新想起自己剛剛的猜測。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吧?

游戲場之外的覺醒者?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京茶雖然看不起垃圾,但他是優秀的戰鬥專家,絕不會出現自大而導致慘敗的情況。

他為了保住稱號可以殺了所有試圖挑釁他的人,又怎麽會忽略對覺醒者群體的調查?

可以說,游戲場裏的每個覺醒者,京茶都知道對方的大概情況,就算因為覺醒能力的效果而被屏蔽了不少,但基礎的信息卻是一個不缺。

比如,對方是何時何地,因何而覺醒。

覺醒能為人帶來突破人類極限的力量,也就意味著人必須有超脫人類的優勢。在覺醒的那一刻,這份情緒的最濃烈的,因才能撼動得了人類一直以來的枷鎖,然後突破。

也就是說,覺醒的條件會在一定程度上,象征了覺醒者會獲得怎麽樣的力量類別。

是自保,還是仇恨?想要安安穩穩躲在堡壘裏,還是憤怒想要改變世界?

很多人都以為覺醒者不過是血脈下的幸運,但京茶卻很清楚,是人的意志力引導著一切。

超脫死亡,克服恐懼,才能得到超凡的力量,支撐覺醒者實現他的願望。

而能把人的情緒和潛能最大化的,只有游戲場。

有多少人會在現實中感受到無時無刻與死亡為伍的恐懼?

人一直在本能的逃避。

只有被死亡逼得走投無路,才會破釜沈舟殊死一搏,強烈的願望撕裂自身的限制。

京茶作為親身體驗者,對這樣的情感很清楚。

所以他才更無法相信,池翊音竟然是在游戲場之外覺醒的。

不可能的吧……如果是在現實裏覺醒,那要多強的決心才行啊?

京茶的視線一直暗中跟著池翊音轉動,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又默默打了叉,覺得這種猜測看起來合理,但實際上根本沒有可行性。

這麽想著,他自嘲的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扔到腦後,轉過身專註的和紅鳥繼續翻看腐屍。

然而京茶沒有想到的是……

再不可能的事情,落在池翊音身上,都會變成可能。

池翊音在行走間自然的將筆記本向旁邊遞過去,馬玉澤立刻從空氣中浮現,接過了筆記本。

怎麽讓能夠作為力量的書得到保護?

——讓另一本書的主體保護它。

“這是先生的新書嗎?”

馬玉澤有些驚訝,隨即眼眸亮晶晶的看著池翊音,像是在詢問自己能不能吃糖的小女孩,全無剛剛獨身擋下所有腐屍的狠戾煞氣。

她倒是知道池翊音方才是在寫書,但她沒有想到,池翊音竟然寫得這麽快,而且會將書交到她手裏。

馬玉澤忍不住想要看看,心裏像是被小貓咪抓了一下般癢癢。

池翊音許諾給顧希朝的書還沒有正式開始動筆,這也讓對池翊音好奇的馬玉澤有些遺憾。

她對池翊音寫給自己的書愛不釋手,也因此對池翊音更加好奇,想要知道他所書寫的其它書會是什麽樣子的。

只可惜池翊音的書都在現實,游戲場裏暫時找不到能給馬玉澤翻閱的,也讓她很是惋惜。

直到現在,她看到了池翊音另一本書。

——而且她還親眼看到了這本書造成的效果。

所有腐屍頃刻間灰飛煙滅……即便是她出手,也做不到這種瞬間秒殺的效果。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能造成這樣效果的書,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了。

馬玉澤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滿天繁星落了湖,令人不忍心拒絕她請求。

池翊音輕笑著搖頭,眼眸溫柔:“既然我遞給了你,不僅是暫時將它交給你保管,也是讓你看看。不需要詢問我,直接翻開它吧。”

他笑著擡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眸,向馬玉澤示意道:“從你出來之後,你的眼睛就已經快要黏在筆記本上了。我怎麽會沒有察覺?”

馬玉澤抿了抿唇,臉頰微紅,但很快就開心的抱著書向池翊音微微點頭行禮,然後迫不及待的翻開了筆記本。

她很快看得入了迷,甚至忘記了自己“保鏢”的職責。

明明跟在池翊音身邊應該看護好他的背後,不讓任何可能的危險從黑暗中突然出現襲擊他,但她已經全神貫註沈浸於書中,像是小雞崽一樣慣性的跟著前面結實挺拔的背影走,完全忽略了對外界的感知。

池翊音註意到了,卻並沒有出言提醒,而是像對一個年輕又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小女孩一樣,帶著深埋在行動之下的寵溺,讓馬玉澤可以做她喜歡的事情。

在馬玉澤看不到的角度,池翊音唇邊的笑意卻逐漸落了下來。

【系統。】

這是他第三十六次呼喚系統,但不管是在包廂內,還是現在他們已經回到了咖啡館,系統始終無聲無息,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但是京茶的力量已經再次生效,池翊音看到了在走廊地板上蹦跳著的黑兔子,足以證明現在並非幻境,而是真實的“現實”,這裏確實的咖啡館。

理論上應該始終存在的系統,現在卻缺了席……和突然出現的腐屍有關嗎?

池翊音皺眉沈思。

他並不認為這些屍體是店長搞的鬼,甚至也不應該是咖啡館會做出來的事。

除開紅鳥帶來的消息表明現在局勢的不尋常之外,池翊音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也是因為他對咖啡館店長的了解。

燭光音樂會上,池翊音看得清楚,演奏的女人雖然滿臉悲戚麻木,但看向店長時的眼神卻帶著感激和依賴,像是孩子看到了母親般安心。

而店長也微笑回望著演奏者,盡所能的給予鼓舞和支持。

能做出那樣事情的人,不會任由腐屍進入咖啡館,危及咖啡館內的靈魂。

池翊音看得清楚,店長比起咖啡師和管理者,更像是母親一般的角色。

或許在店長看來,整個咖啡館裏的人偶娃娃都是她的孩子,是需要她來保護的存在。

咖啡館內到處被打理得精致考究,一塵不染,店長親手建立起這一切,又怎麽會忍心再一次毀掉?

人對於自己親自參與的事物和建造,總是帶有格外不同的情感。

這樣一來,也就是說,現在在腐屍面前,本來處於敵對狀態的雙方,卻忽然站在了同一陣營。

他們和店長有著共同的敵人——那些肆意毀壞汙臟咖啡館的腐屍。

二樓的墻壁上掛著年代久遠的蛋彩油畫,池翊音湊近細看,隨即挑了挑眉。

這竟然,是七八世紀以前的真跡?

只是可惜,被掛在這裏保存得完好的油畫,已經被印上了黑紅色黏膩的手掌印,看來是腐屍從這裏經過時隨意落下的痕跡。

等店長發現這件事之後,大概會氣瘋吧。

池翊音搖頭輕笑——如果店長是策劃者,那應該把這些油畫裝飾全都替換成假的才對,怎麽會就這樣任由真跡受損?

二樓的走廊像是永遠也沒有盡頭,兩邊的墻壁上只有一排排掛畫,全都是絕跡於世的珍品。

這些放在現實足以引起轟動,撐起一個藝術館的畫作,現在卻在這樣昏暗之地兀自閃耀著自己的美麗,無人欣賞。

長長的走廊沒有窗和門,但優秀的畫作卻在微弱燭光下熠熠生輝,令池翊音側目駐足。

這裏就像是一切美好之物的墳墓,在這裏沒有喧囂和顛沛流離,只有靜謐陰涼的安寧,與死亡無異。

終於,當池翊音感受到迎面吹過來的風中傳來的血腥氣時,他停下了腳步,沈眸看向不遠處的黑暗。

那裏就連燭光也無法照亮,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物,靜靜等待著倒黴的獵物沖進來,被黑暗吞下。

風吹拂過銀灰色的發絲,在臉頰和脖頸上帶來細密的癢感,像是無形的手拂過,有什麽東西隱沒在他身邊,伺機而動。

池翊音不動聲色,高舉燭光向前。

但燭火拼命搖晃,隨即“呼!”的一聲,被風吹熄。

一切重新陷入了黑暗。

隱沒的怪物睜開了眼,從不可感知之地向池翊音伸出了手,想要把他吞入腹中。

池翊音卻瞬間閉上了眼眸,不讓自己的眼睛接觸到黑暗,然後輕聲喚道:“玉澤……”

這無法掙脫的黑暗裏,需要光——由你帶來的光。

話音落下,剎那間,太陽突然出現,劃破黑暗,讓一切無可逃避。

馬玉澤站在池翊音身側,眉眼肅穆堅定,一如池翊音為她所寫的那本書中所描繪的模樣。

堅定,勇敢,光明,一往無前。

她在,就永遠有光,不至於永遠陷落進最深的黑暗。

這是池翊音賦予馬玉澤的“概念”,而堅定的期許會成為現實,映照進副本,成為真實的太陽。

以為只要吹熄了燭光,就能剝奪他所有的感知嗎?

不論幕後是誰導致了這一切,它都想錯了。

池翊音勾了勾唇,隨即緩緩睜開眼眸,跟隨著太陽的光亮重新看向前方的深淵。

因為他在燭光熄滅的瞬間果斷閉上了眼睛,所以沒有接觸過全然黑暗的眼睛,不需要太漫長的適應期,就能夠在光亮中適應良好,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就在他的腳下,是無底的深淵,血腥的風從下方吹刮上來,陰冷腥臭,像是巨大的墳墓。

二樓的走廊像是斷崖,而深淵……是地獄。

這裏到處堆積著屍體,壘得老高甚至幾乎要趕上了池翊音的高度,只要那些屍體伸出手,就能抓住池翊音的腳腕。

但池翊音看得清楚,那些屍體中,有一部分明顯比另外一部分更像活人,眉目安定,屍身完好,沒有變成他先前在走廊裏看到的那副腐爛模樣。

不過,完好的屍體在深淵中安睡,腐爛的屍體卻順著嶙峋斷崖攀爬,拼盡全力的想要抓向二樓走廊的斷板。

池翊音終於知道,這些屍體一直都藏在了哪裏。

在咖啡館之外……分明另有空間。

不,應該說,咖啡館更像是建造在地獄之上,鎮守著這裏,不讓屍體離開。

【系統,這不應該是副本的一部分吧?無論是副本名稱還是紅信封裏,從來沒有提示過地獄的存在。】

池翊音假笑:【從不出錯的系統,終於也出現了錯誤嗎?要是游戲場內其他玩家知道了,不知是否會引起恐慌。】

【不過這樣也好。】

他漫不經心後退一步,擡起長腿一腳踹開了試圖抓向自己的腐爛骨爪,卻並沒有代替咖啡館鎮壓深淵、解決這些腐屍的想法。

【危機會帶來動力,死亡可以警醒昏睡之人,如果玩家們知道這個副本裏的情況,甚至知道系統並不可靠,然後他們才會從暫居區的美夢裏醒來,知道終究要靠他們自己來自保,掀翻游戲場。】

池翊音微笑,語氣無比真摯:【謝謝你,系統。】

系統:…………

警報聲響起,讓系統終於從接連不斷的忙碌中短暫抽身出來,重新關註起【娃娃咖啡館】的情況。

卻沒想到,它的感知系統剛進入副本,就猛地聽到了池翊音的話。

不,那才不是感謝,那是感謝十八輩祖宗!

系統如果像人一樣有身體,它恨不得和池翊音面對面的打一架。

它特別想問問池翊音,其實他的本職根本不是什麽小說家,而是魔鬼吧?

系統:我以為我已經很狗了,沒想到遇到一個比我更狗的……還不能打不能殺,畢竟是那位看上的人。

唯一讓系統感到慶幸的,就是它並非人類,沒有頭發可掉。

——不然早就禿成蛋了!

池翊音猜的沒錯,系統之所以一直沒有回應呼喚,是因為副本出現了嚴重危機需要修補。

它像個修理工一樣忙忙碌碌,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沒有感激就算了,竟然還要被池翊音威脅!

系統: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

但關鍵在於,池翊音說的也沒有錯,他向系統描述的,確實是最有可能出現的場景,與系統計算出來的概率結果一模一樣。

這讓系統再不高興,也只能把這一口氣憋了回去,努力換上專業的工作口吻假惺惺問道:【幸存者池翊音,請問有什麽能幫到您?】

池翊音挑了挑眉,擡手指向自己腳下的地獄:【你瞎?】

他還特別誠懇的補了一句:【請不要誤會,不是在罵你,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哦對,對於你們系統來說,應該問是不是監控器壞了是嗎?】

【所以,你瞎了嗎?】

系統:【…………】

就沒這麽無語過!

【當然,沒有。】

機械音顯露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系統迅速檢查過池翊音腳下的地獄,數據已經說明了一切,不過它當然不會把真相告知池翊音。

為了糊弄過關,系統表示這就是副本。

卻換來池翊音一聲不屑嗤笑。

【可我沒聽到任務提示音呢?要麽你在說謊,這裏根本不是副本——那樣的話,你就違反了不能說謊的規則。】

【要麽,這裏確實是副本,但你沒有提示……你出現了問題,是嗎?】

池翊音悠閑的笑著,三言兩語卻把系統一步步逼進死角:【是“系統”本身的代碼邏輯出現了問題,還是副本,抑或是,游戲場?】

系統的數據庫裏紊亂了千分之一秒,如果它是人,現在已經冷汗津津。

它意識到,池翊音給了它一個邏輯死循環,不論它怎麽回答,都會掉進池翊音設好的陷阱裏,更甚者,會透露出有關游戲場的真相。

這一刻,系統竟然對身為玩家的池翊音產生了畏懼。

獵人在恐懼著自己的獵物,害怕被獵物找出弱點。

兩者之間的立場關系,竟然在此刻發生了調換。

系統所想到的,卻是曾經黎司君對它說過的話。

“在音音面前,你最好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石柱,否則,就算是一尊神像,他也能看出神的本身。任何出現在音音眼前的活人,都保不住自己的秘密,你的言談舉止背叛了你,成為他的兵卒。”

那時,黎司君輕笑著,滿眼讚賞:“這樣的人,怎麽會失敗呢?他是我的音音,將要完成預言之人。”

系統曾經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黎司君沾染了人類情感,做出的不理智判斷。

如果像它一樣使用邏輯和代碼“思考”,絕對的理性之下,就會發現池翊音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可現在,系統再想起當時的談話,卻只覺得諷刺。

它意識到,黎司君是正確的——池翊音,惹不得。

它才是沒有看透的那一個。

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高考加更day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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